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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秧忆趣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陈以忠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8-07-03 10:10:39
  又到仲夏插秧时,不由得打开记忆深处的那幅水彩画页。
  晨曦薄雾朦胧,妇女们头上裹着花花绿绿的对折方巾,骑上秧池田自如前行的“秧马”,弯下腰双手从一米宽的长条绿色秧池边起,对称地拔起秧棵子,当两手合拢时正好各握一把秧苗,双手在浅水里“叭叭”地洗净秧根的泥土,直起腰双手一扭一合后,用一根稻草绕上两道,拇指错位一推再将活草扣子收紧,一个“雪滑”的秧把就做成了。
  将烧好的米粥和粽子,还有清爽爽、脆蹦蹦的黄瓜咸送到秧池田头,总喜欢卷起裤腿下田,滑润柔软的泥土在脚丫间钻来钻去,还有秧根须挠着脚板心,那种感觉特别地舒服适意,那种微妙细切的体味,一阵凉风带着绿秧尖上晨露的香,直透心底,特别的提神,又无比的舒爽!
  里下河那广袤的田地,一夜变成水的世界,那一块块的水田,就像形状各异的巨大镜子,被田埂镶嵌粘连在一块儿,蓝天上的白云在水镜中悠悠飘过,把天地拉得更辽阔高远,各种水鸟在田地间比翼齐飞,欣喜地顾盼着妙影倩姿。
  放眼望去,水田那巨大的镜面舞台上,上演着弯腰描画绿线秧行的灵动身影,还有或挑秧担或抛秧的潇洒汉子,多美的一幅舞姿生动的自然场景啊。
  “手把青苗插野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,六颗清净方为稻,退步原来是向前。”大田插秧开始了,花花绿绿的头巾们,非常默契地在男子汉抛排成行的秧把引领下,在细细的尼龙线分隔的行间,逐行一字排开,低着头,弓着腰;左手半把秧均匀摊开,手指自然分出大小合适的秧棵子,右手食指、中指配合拇指将秧棵子插进泥土里,从左至右、再自右向左;腿,栽左退右,栽右退左;身,重心挪移,身法辗转,动若脱兔,敏若灵猫。仿佛一片小鸡啄米似的声音,随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,挟在指间是棵秧,插到水田成了禾,那协调优美的、动态的、形似“n”的人体造型,成了永久的醉美舞姿剪影,深深地印刻在纯澈童心的底版上。
  最妙的是好奇心痒痒的,自己远远地也溜下田去插秧,一脚踏入水中时,感觉滑软的泥土与秧池田不一样,细散的泥土漫过脚背,围着脚踝痒酥酥的;冰凉的水沿着小腿肚向上爬,凉凉的好沁心的感觉。极力想模仿“n”的造型,坚持一会儿,就将左手按在了弯曲的左腿上,怎么也灵动不起来,还不时地直起腰,好羡慕“花头巾”们那练就的绝活。
  水田里笑声朗朗,歌声飞扬,谈笑间、退身后,那一排花头巾抹过蓝天白云的镜面,一片绿秧“水彩”已绘就。横看成行竖成排,万苗嬉迎清风来,绿意流淌追巧手,以退为进佛胸怀。身临其境,神奇至极,快乐的“秧皇帝”们把自己全都陶醉了!
  每当插秧时节,总是很自然地想起故乡,想着故乡田野间那特别的气息,耳旁仿佛不断传来布谷鸟的啼鸣,回想着与父老乡亲一起劳动的那份踏实,眼前定会呈现里下河故乡那清朗的天空、肥沃的土地,还有水乡特有的那种绿意灵境,心中油然升起满满的自豪,故乡建湖,那是一个鱼米之乡,一个让人打开心扉的地方。
  我选择在白纸上“插秧”,我喜欢这方“水田”,比记忆里的水田更广袤、更明净,低头便见水中天,更能让灵魂在这田野上美而静、高而深、广而远,愿学父老乡亲的朴实与勤劳,领会插秧者以退为进的禅意,弯腰插好最绿意的文字秧苗,期待稻花香里的丰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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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陈以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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