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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听那一片蛙声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张书军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8-07-03 10:12:06
  难得暑假一两天闲暇,我便到老家陪爸妈小住。
  夜晚,我一人漫步门前。月亮不知何时挂上了树梢。我忽然听到了三两声的蛙鸣,它拂动着夏夜的暖风,融入我的心怀,撩拨着我的思绪。
  记忆中的儿时夏日,河水初涨,芦芽初露,蛙声便寥落于青草池塘,一声,两声,三四声,转耳到了河畔田垄。于是乎渐密渐聚,至立夏,且亮且热,不知不觉便鸣声如鼓了。这时分,尤其是急雨过后,云散天朗,晚霞半瑟半红,夜幕将临未到之时,田园清纯得只有蛙声一片。爸妈肩荷锄镐,身沾稻香,踩着被雨水浸泡得酥软如油的田间小路,一步步踏着蛙鼓,走向炊烟缭绕的家园,劳作的艰辛与困乏仿佛顿时消失,看上去心如蛙声一般的愉悦。晚饭过后,一家人在满天的星光里,搬几条小凳,或铺一张凉席于门前纳凉,聆听爷爷讲那牵牛织女的故事,和着轻快的蛙声,那场景,那心情,竟然成了我今生今世儿时的印记!记忆中爷爷奶奶的故事抑扬顿挫,让我们兄妹三前呼后拥,欲罢不能。如同蛙声起初的若有若无,忽然的唧唧呱呱,复而咚呛,鼓声隆隆。“听取蛙声一片!”我想,正是那时的故事,那时的蛙声教会了我们感恩,教会了我们铭记,教会了我们成长!一位作家如是说:“张开双耳聆听和分辨,张开心翅感受和领悟——听蛙声如战场急鼓铿铿锵锵,如大海潮汐汹涌澎湃,如古寺和尚静敲木鱼,如高山歌者浩然慷慨,觉天地沉寂惟有天籁齐鸣,则胸中自有浩然正气下运丹田上通经脉。”是的,在那片蛙声里,我们享受着爷爷奶奶的教诲,享受着不知如何描述的童趣。
  记忆中的儿时夏日,在夜的臂弯中,村庄渐已睡去,村庄里的树渐已睡去,树上的鸟儿渐已睡去,爸妈们也渐已睡熟。我们几个伙伴便每人一只手电筒,蹑手蹑脚,走出家门,走向田野。晚风习习,四野里寂静得只剩下那一片蛙声了,此消彼长。我们沿着田埂,沿着小沟慢慢搜寻,脚步轻轻,但是蛙声还是在我们自以为已经足够轻轻的时候停了下来。当我们满心愧疚地走过之后,身后那一串美丽的声音仿佛指挥家的指挥棒停顿之后的高昂激越。有时,我照着它的时候,它们浑然不觉,我就把它抓在手里,那种油滑的挣扎的感觉煞是可爱,让我诧异——这样的田野的精灵居然会鸣奏出那么美妙的天籁!
  记忆中儿时的夏夜就这样在蛙声的鸣唱中度过,就这样在乡间温热的泥土上走过,就这样在稻花清香中掠过。如今,近四十年后的今天,我独立门前,聆听这片蛙声,寻觅那时的心情,思绪万千。故乡在变化,变化中的故乡甚至已经让我觉得有些陌生,可是这一片蛙声依然亲切,甚至震撼!在这一片宁静中,我真想再一次走上田埂,走向田野,融入大自然这一曲神奇的交响乐。
  爸妈好像入睡了,我也不能让他们过多牵挂。轻轻推门进屋,朦胧中窗外的蛙声已然跳上了我的枕头,墙外水塘,还是一片清澈,田边的小河,依旧滋润着那片动情的蛙声,我细细听,慢慢品,在晶莹如露的黄昏雨中,在那一片蛙声,那一片稻香的田垄深处缱绻,徜徉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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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书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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