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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的约定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张霞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8-08-06 09:28:42
  暮色沉沉,空气被湿闷逼压,让人窒息。屋内的人倚在靠窗的沙发上,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  突然,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。刹那间,豆大的雨滴砸在窗台上,弹起滚圆的水珠,高高地跳起又落下。
  水汽扑进屋内,注入一股鲜活劲儿。四岁的小女儿高兴地把沙发当作了蹦床,一边跳一边欢呼着:“下大雨啦,下大雨啦!”“黑云翻墨未遮山,白雨跳珠乱入船。卷地风来忽吹散,望湖楼下水如天。”九岁的大女儿望着窗外的雨,悠悠地吟着诗。遥想当年,苏轼与友人坐船赏西湖山水风光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改变了行程。在杭州西湖边的望湖楼上,他们喝酒聊天,望水天一色,别一番景致。
  我凝望着窗外的雨。雨水冲刷树叶,树叶新亮;雨水撞击花瓣,花瓣零落……这场雨让周遭鲜亮起来。
  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。”我想起小时候,这样的雨天,小伙伴们无处可玩,只能躲在一个檐下,呆呆地望着天,望着雨,看树叶在积水里打着漂。偶尔,跳来一只癞蛤蟆,朝我们看一眼,叫两声,似乎在说:“咕呱咕呱,你们也在看雨哪!”还没等我们回答,就跳到别处了。炊烟在蒙蒙的烟雨中升起,很淡,只有在湿润的水汽中才能闻到。晚饭花却守着约,一声不响地开了一大串。晶莹的雨滴在紫红的花瓣上欢快地滑动。雨声中传来父母焦急的呼唤声:“回家吃晚饭啦!”大家一哄而散,奔入雨中,各自回家。
  “啪”门开了,先生拎着一个大袋子进了门。他还没来得及抖落一身的雨水,就招呼着我们:“快,来吃桃子,漂亮极了!”孩子们拥过去,一个人举着一个大桃子,粉滴滴的,水盈盈的。
  “被水洗过的桃子,不能久放啊!”望着这一堆娇艳的小家伙们,我觉得有些为难。
  “我们把桃子当晚饭吧!”小女儿开心地说。桃子甜蜜的汁水沿着手指缝顺势流到胳膊弯,在那汇聚成滴,摇摇欲坠。
  “下班路上,我看见一个人穿着雨衣,守着一板车桃子,一动不动地站在雨地里。”他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桃子看上去很好。如果,卖不完就全糟蹋了……”
  听着先生的话,思绪飘远,也许卖桃子的人曾对桃子许约,要把它们送上人家的餐桌上,送到小朋友的口里,让他们品尝桃子从开花之日起,经历风雨,躲过虫鸟,酿得甜蜜与芬芳,因而不畏风雨吗?还是,他和家人有约,把桃子卖了换钱,给孩子补习班的学费,或者慢慢攒起来,将来给孩子买房子,结婚成家,所以才坚守在风雨中吗……
  雨水渐歇渐止,天空由暗转亮。屋内四溢着桃子的甜味儿。小女儿黏着爸爸,拽着他的手,一个劲地夸赞道:“爸爸说话算数,上班挣钱给我们买好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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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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