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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听蝉鸣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张书军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8-08-09 20:41:25
  回乡下老家,刚推开车门,一阵阵高亢、激越的声音扑面而来。似曾相识,是蝉鸣!我禁不住循声而去。老屋东北角茂密的竹林里,厨房旁边两棵高大的杨树上,不远处小河边的柳树上,一声声,一阵阵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或高或低,有起有伏,乍听像是喧嚣,再听更尤清冽,在天空与树木之间荡漾起轻轻的凉意来。我走近竹林,寻觅着儿时不知看过多少次的蝉儿,我想起记忆中的它们,鸣叫时屁股上下起伏的滑稽样。可是我寻不着。许是竹叶太过繁密,成了蝉儿自然的掩体了!嘹亮奔放的鸣声经过竹叶的层层回旋,一会儿抑扬顿挫,婉转悠然;一会儿浅吟低唱,缠绵缱绻……
  我陶醉于这天籁之音了。抬头望去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的缝隙一束束地泻下来,头顶上流淌的生命的气势之壮,合作之巧,和声之美,让我无法置身其外,我融化在这诗意的世界里,心旷神怡!
  小时候,炎热的中午,蝉是从不睡午觉的,天气越热蝉声越响,不知它是在为酷热高歌?还是为自己短暂的生命呐喊?还是互相拼命比拼歌喉来吸引同伴?
  炎热的中午是鸣蝉的世界,更是我们孩子的世界。大人们都去纳凉午睡了。我们便偷偷地抓了盆里的一把面,或者抓上一把麦子,用嘴嚼碎了,再用水和一下,把它粘到长长的竹竿的顶端,捕蝉工具就成功了。扛上细竹竿,我轻轻地溜到树底下,竖起耳朵听,抬起头顺着蝉鸣的方向望,看见蝉了,便举起细竹竿,慢慢地,悄无声响地伸向还在拼命执着叫着的蝉,将要靠近蝉的一瞬间,迅捷地将杆子戳向蝉,顶端的面便牢牢地粘住蝉的翅膀。蝉不停地挣脱,拼命地拍打翅膀,叫出哀婉的声音,似乎要唤起我的同情和后悔。事实上,粘住它时,我后悔也没用了。哪怕将它放了也不会存活。一个中午的收获颇丰,几个中午积攒下来就可以去村头中药店卖些钱来准备开学的费用了。如今,想起这些,我的心头涌动的不是自豪,更多的是歉疚!
  比起捕蝉的活,小时候的我更愿意去捡蝉蜕。凉爽宜人的早晨,我踏着露珠,到河边的树丛中捡蝉蜕。几乎每棵树干上都能看到蝉蜕,蝉蜕像活蝉一样,趴在下部的树干上。我只管跑着捡,信手捡来,不一会儿,肩上的背包装满了。蝉蜕也被我换成零钱聚存起来作学费。
  童年时,最惬意的是晚夜时光,劳累了一天的爸妈、洗刷完毕的爷爷奶奶、我们兄妹仨都在小院的天井里坐着。明月当空,蝉声阵阵。爸妈谈着白天田里的活和明天的安排。我们围着爷爷奶奶,用家里仅有的一把芭蕉扇,轮流着给爷爷奶奶扇扇子,每人五十下。爷爷奶奶给我们讲好听的故事。那些故事或悲壮或温柔或斗志昂扬,与周围时而低沉,时而欢快,时而嘹亮的蝉声应和着……
  又听蝉鸣,如儿时喜怒哀乐的诉说,如爷爷奶奶语重心长的嘱托,如晚辈深沉悠远的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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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书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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