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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灯灭蛾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王洪武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8-08-09 20:43:33
  下乡探亲,走在一片翠绿秧苗的田埂上,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在这里点灯灭蛾的情景来。
  大约在我十一二岁时,农村每年两季大忙,学校总要放十几天的忙假,让我们回家帮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,譬如割青草、拾麦穗、放稻场啊等等。我父母年纪都大了,生产队那里,家中基本无劳力,也没人带我去做什么。这天,家住隔壁的老村长上门发了话,让我到大田田埂上张灯捉飞蛾,说我几个同学都有分工。考虑到我最小,地点就在离家最近的杨家圩子,并教了我具体做法,临走还说按所捉蛾子的数量,照样记工分。父母听了一口应承,我当然也很高兴。
  飞蛾危害庄稼,且繁殖快,是农作物的天敌。点灯灭蛾就是在盆子里盛满水,水中搁块砖头,上面放着一张带玻璃罩的煤油灯。夜间,飞蛾见到灯光就会从四面八方飞来,有句成语就叫“飞蛾扑灯”,最后被掉水中淹死。我负责的这片共有6张灯,基本一条田埂一张。
  点蛾灯不能太早,早了浪费煤油,又不能太迟,迟了那一大片黑黝黝的庄稼地着实让人害怕。白天,我就到田里做好准备,记好方位。回家再做一会儿功课,见太阳下山,即带上火柴,快速上岗。
 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,在夜幕即将撒来的广阔田野里,在狭窄崎岖的长长田埂上,有个小小的我,在高一脚低一脚地独自前行。怕了,吼一声歌曲,叫一声身在最近的同学名字(管他听到听不到),以壮胆。当6张蛾灯都点亮,回头一看,啊,好一番别致怡人的景象:大地一片漆黑,惟有我和几个同学点亮的盏盏蛾灯闪闪发光,似像一场盛大的歌舞晚会正待开场。那如潮的蛙鸣一阵紧似一阵,像不息的掌声,欢迎我走上这灯火辉煌的舞台。
  我不再害怕了,我甚而生出了些许自豪感,因为我也可以为公家做点事、为父母分点忧了。
  第二天麻麻亮,我就和小伙伴们下田取成果。只见每只盆的水里都漂着一层已被淹死的飞蛾。我们将其捞上废报纸,像缴获胜利品一样有跳有蹦地送到大队部。
  清点“战俘”数子也很好玩。老村长坐在爬爬凳上,面前放张小兀子。我们就将胜利品放在兀子上,他数好一份就将这份丢到兀子底下。老村长视力不好,坐在他对面的“调皮王”便趁其不备,把兀子底下已数过的蛾子又拿到兀子上给他数,周而复始了好几遍。老村长看数不到头了,“奇怪啊,这些好像——”见老村长皱眉疑虑时,我们几个小的边说出真相边哈哈大笑起来。“跟爷爷玩的!”“玩的?小孩子做事要诚实!”我们连连点头:一定听爷爷的。最后都按捉蛾实数算了工分。
  点灯灭蛾,似从小点燃了我勇于担责、乐于奉献、诚实劳动的精神火花,也浇灭了孩子往往会生出的娇生惯养、害怕劳作、投机取巧等不良气息,成为我人生一段美好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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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王洪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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